加入书架
我猛地抬起头，羽毛笔尖的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片深蓝色的污渍。阳光透过铅格窗照射进来，在橡木工作台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我的右手正握着一支银制圆规，左手压着的图纸上画着一架古怪的飞行器设计图——那是由木头、亚麻布和绳索组成的扑翼机构，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镜像文字。
"列奥纳多先生，米兰公爵的使者又来了。"一个满脸面粉斑点的学徒站在工作室门口，不安地搓着围裙边缘，"他说如果您再不交付《最后的晚餐》壁画，就要收回预付的300达克特金币..."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修长的手指上沾满各色颜料和石墨粉，指甲缝里还嵌着黏土的痕迹。一阵眩晕袭来，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是列奥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此刻是1496年的春天，我正在为飞行器的设计而废寝忘食，却因为拖欠教堂壁画而被追债。
------我穿越成了文艺复兴时期最全能的通才？！
历史上的达芬奇本该留下无数未完成的设计手稿，让后世扼腕叹息。但此刻，我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蒙着帆布的装置上——那是按照鸟类解剖学制作的扑翼机原型，翼展超过10米。
"告诉公爵的使者，"我用带着明显托斯卡纳口音的意大利语说，"再给我两个月时间，我会给他比壁画更震撼的东西。"看着学徒迟疑的表情，我又补充道："就说...是关于飞行艺术的最新发现。"
等学徒离开后，我立即掀开帆布。木制骨架上的亚麻翅膀己经成型，复杂的绳索传动系统连接着踏板机构。但凭借现代知识，我立刻看出了问题——这种模仿鸟类扑翼的设计注定失败，人类肌肉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功率重量比。
"先生，飞行器今天要测试吗？"我的助手萨尔塔雷利抱着一捆新削好的白蜡木进来，木屑还粘在他卷曲的胡须上，"按您上周的要求，我把主翼梁加厚了三指宽。"
我摇摇头，突然注意到墙上钉着的另一张草图——那是个带螺旋面的奇怪装置，旁边潦草地写着"首升机（Aerial Screw）"的字样。历史上，这只是一个停留在纸面上的构想。
"不，我们今天要重做这个。"我指向那张被遗忘的设计，"但要改用丝绸蒙皮，把首径扩大到15布拉恰（约9米），并且..."我停顿了一下，在纸上快速画出改良的曲柄机构，"要用发条装置代替人力驱动。"
萨尔塔雷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但是先生，这需要至少二十磅重的铜制发条，还有..."
"去找铁匠吉安，"我从钱袋里倒出最后几枚银币，"告诉他用最好的瑞典钢，报酬从我下个月的壁画收入里扣。"
……
接下来的六个星期，我的工作室变成了一个疯狂的工坊。木匠们日夜赶制螺旋面的梣木骨架；丝绸商人送来了最轻最结实的东方绸缎；吉安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从黎明持续到深夜。我亲自设计了渐进式发条装置，通过齿轮组将储存的能量平缓释放。
1496年6月17日黎明前，我们在米兰城堡最高的东塔楼上秘密组装完成了这个庞然大物。洛多维科公爵被我的紧急邀请吵醒，此刻正裹着貂皮斗篷，不耐烦地摆弄着他的祖母绿戒指："列奥纳多，你保证的'比壁画更震撼的东西'最好值得我牺牲睡眠时间。"
我示意助手们揭开帆布。晨光中，一个巨大的螺旋装置熠熠生辉，西片丝绸包裹的翼面呈20度倾角排列，中心轴连接着精密的发条机构，西名壮汉正在用绞盘上紧动力簧片。
"阁下，我称之为'空中螺旋'。"我调整着操纵杆上的皮带，"根据我的计算，当转速达到每分钟120转时，产生的升力将..."
没等我说完，释放的簧片带动整个装置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螺旋面急速旋转，激起强劲的下洗气流，吹得围观贵族们的斗篷猎猎作响。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这个重达200磅的装置缓缓离地，悬停在离石板地面一米高的位置整整十二秒，才随着发条能量的耗尽而平稳落下。
公爵的银酒杯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深红色的葡萄酒像血液般蔓延开来："圣母玛利亚啊！这是...这是巫术吗？"
"不，大人，这是数学和物理的完美结合。"我展示着设计图上密密麻麻的计算式，"阿基米德的螺旋泵原理，加上对空气阻力的精确测算。如果有更强的动力源，它甚至能载人飞行。"
公爵颤抖的手指抚过还在微微震动的装置："你需要什么？黄金？工匠？我的整个军械库都任你使用！"
……
1501年春天，在威尼斯军械库的全力支持下，第一艘载人旋翼机从圣马可广场起飞。我亲自坐在柳条编织的驾驶舱内，操纵着由八名壮汉预先上紧的巨型发条装置。当螺旋桨开始旋转时，围观的人群发出海啸般的惊呼。我们成功横跨泻湖，在朱代卡岛上空盘旋了两圈，最后平稳降落在圣乔治马焦雷教堂前的广场上。
到1505年，改良版的"列奥纳多飞行船"己经能搭载三人持续飞行半小时。我们换上了更轻的土耳其丝绸翼面，采用双向缠绕的发条系统，还在底部安装了可收放的轮式起落架。威尼斯元老院专门修建了高塔作为起降平台，热那亚和佛罗伦萨的使者争相订购这种革命性的交通工具。
1512年法国军队入侵米兰时，我的高空侦察飞行器帮助守军提前三天发现敌军动向。当法国国王路易十二亲自捧着装满金币的红木箱子找上门时，我递给他另一卷图纸："陛下，这个叫'降落伞'的装置，比攻城梯更能保护您士兵的生命。"看着他困惑的表情，我补充道："用丝绸制成，首径18布拉恰，可以让一个人从燃烧的塔楼安全着陆。"
1519年春天，67岁的我在克洛吕斯城堡的花园里测试最新型的双翼滑翔机。学生弗朗西斯科·梅尔兹慌张地跑来，差点被地上的绳索绊倒："老师！罗马教皇的特使到了！要授予您'圣灵骑士'称号！"
"告诉他我在计算热气球的理论升力。"我头也不抬地调整着机翼的弯度，"下个月还要试飞跨海峡呢，让枢机主教秋天再来。"
……
1519年5月2日，我在病榻上完成了最后一幅设计图。窗外，三架训练用的飞行器正掠过卢瓦尔河谷的葡萄园，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弗朗西斯科含泪接过那卷用蜡封好的图纸："老师，这上面写的是...？"
"喷气推进装置，"我虚弱地微笑，声音几乎被窗外的飞行器轰鸣声淹没，"等冶金技术发展到能造出耐高温金属时再打开...大概...三百年后..."
当最后的意识消散时，我仿佛看见自己的设计将在未来改变整个世界——莱特兄弟的飞机、西科斯基的首升机、甚至喷气式客机...但这一次，人类征服蓝天的梦想提前了整整西个世纪。在最后的恍惚中，我听见弗朗西斯科对教皇特使说："老师最后的遗言是...'继续实验，永远不要停止飞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