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7 章 血色档案

澳门暴雨持续了三天。陆沉舟站在陆氏集团档案室的防弹玻璃前，指尖的香烟己经燃到尽头。窗外闪电照亮了他手中泛黄的照片——三个孩子在玉兰树下笑得天真无邪，谁能想到那是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开端。"查到了。"阿莱推门而入，西装上的雨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痕迹，"江临川的档案有问题。"陆沉舟碾灭烟头，玻璃映出他眼底的寒意："说。""警校记录显示他1990年出生在昆明，但..."阿莱递过平板，屏幕上并列着两份出生证明，"我们找到的户籍档案显示，真正的江临川1992年出生在澳门，三岁时死于火灾。"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响。陆沉舟盯着那两份档案，其中一份右下角盖着温氏医疗集团的钢印。"温长海造的假身份？""不止。"阿莱滑动屏幕，调出一张孤儿院集体照，"您看这个角落。"照片边缘有个戴眼镜的男孩，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玉兰花。虽然像素模糊，但那侧脸轮廓与江临川如出一辙。"他本名叫江小七，和您、温小姐同在圣心孤儿院待过。"阿莱声音发紧，"1995年孤儿院大火后，他被温家秘密收养。"档案室的白炽灯突然闪烁了几下。陆沉舟想起江临川总在紧张时摸左手无名指的习惯——和温绮年一模一样。现在他明白了，那是长期佩戴监测手环留下的肌肉记忆。"备车。"陆沉舟抓起西装外套，"去医院。"黑色奔驰穿过雨幕时，车载电台正在播报突发新闻："...温氏集团前董事长温长海在狱中突发心脏病死亡，疑似..."陆沉舟关掉收音机，后视镜里他的眼角微微抽动。太巧了，温长海刚被引渡回澳门就猝死，而江临川恰好在这时候"苏醒"。仁伯爵医院走廊比三天前多了不少警察。陆沉舟刚出电梯就被拦下，国际刑警李正勋的证件几乎戳到他鼻尖。"陆先生，江警官两小时前出院了。"李正勋的普通话带着韩国口音，"您知道他去哪了吗？"陆沉舟眯起眼睛，注意到对方西装领口别着的玉兰胸针——和温绮年常戴的那枚一模一样。"李警官也喜欢玉兰花？""温小姐生前送的。"李正勋下意识摸了摸胸针，"她说这是...幸运物。"监护病房的门大敞着，床单凌乱，点滴架倒在地上。陆沉舟蹲下捡起一支钢笔，笔帽上刻着"JC&C"——江临川从不离身的万宝龙，现在却像垃圾一样被丢弃。"监控呢？""全部故障。"李正勋递过平板，"最后拍到的是这个。"画面里江临川独自走向安全通道，却在拐角处突然回头，对着摄像头说了句什么。陆沉舟放大口型，心脏猛地收紧——那是温绮年教过他们的唇语："玉兰开了"。手机突然震动。未知号码发来坐标，附言：「带芯片来，换他的命」。陆沉舟盯着地图上闪烁的红点，那是二十年前被烧毁的圣心孤儿院旧址。雨更大了。陆沉舟坐进车里，阿莱递来一个银色保险箱："按您吩咐，准备了假芯片。""不用。"陆沉舟从内袋取出玉兰吊坠，"温绮年用命换的真货，该派上用场了。"轮胎碾过积水，电台突然自动开启，播放起《玉兰颂》——温绮年生前最爱的粤剧选段。陆沉舟猛地踩下刹车，在后座暗格里摸出个窃听器，金属外壳上刻着温氏家徽。"调头。"他捏碎窃听器，"去码头。"废弃的圣心孤儿院在暴雨中像头蛰伏的怪兽。陆沉舟推开锈蚀的铁门，玉兰树的枯枝在风中发出骨骼摩擦般的声响。大厅中央，江临川被铁链锁在轮椅上，额头血迹己经凝固。"你迟到了。"阴影里走出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与温绮年有七分相似，"温长月。"她主动伸出手，"绮年的小姑。"陆沉舟没动，目光扫过她左手的戒指——和温绮年尸体上缺失的那枚是一对。"你们温家都喜欢玩姐妹共侍一夫的把戏？"温长月笑容僵在脸上。江临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沉舟...快走...SP-7是..."温长月一针扎进他颈部，江临川立刻下去。她转向陆沉舟，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把芯片给我，我就告诉你绮年真正的死因。"陆沉舟掏出吊坠晃了晃："先放人。""你以为这是交易？"温长月突然大笑，笑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你们三个从出生就是温家的实验品！"她猛地扯开江临川的病号服，露出胸口狰狞的缝合伤口，"SP-7需要匹配的心脏，绮年那傻丫头居然想销毁研究数据..."陆沉舟的枪己经抵上她太阳穴："你杀了绮年。""不。"温长月首视枪口，"是她自己选择跳海。因为她发现..."她突然压低声音，"江临川才是SP-7的原型体，而你——"枪声响起。温长月金丝眼镜的右片碎裂，鲜血顺着镜框滴落。但她还在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而你是唯一能激活芯片的钥匙。"陆沉舟突然感到眩晕。天花板的裂缝在视线里扭曲成玉兰花的形状，耳边响起温绮年的声音：「沉舟，记住19930616...」"沉舟！"江临川不知何时挣脱了铁链，扑过来撞开他。温长月手中的注射器扎进江临川肩膀，透明液体瞬间推入静脉。"真感人。"温长月舔了舔嘴角的血，"可惜七号实验体撑不过..."第二声枪响来自门口。温长月眉心多了个血洞，缓缓倒下。李正勋举着冒烟的手枪走进来，胸前的玉兰胸针沾上了血。"陆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他踢开温长月的尸体，"关于温氏集团的人体实验，以及...你们三个的特殊体质。"江临川开始抽搐，嘴角溢出白沫。陆沉舟抱起他，发现他后背有个新鲜的手术切口——和温绮年尸体上的位置完全相同。"他活不过今晚。"李正勋递来一份文件，"除非你交出芯片密码。"文件第一页是张基因图谱，顶端标着「S-陆/P-温/7-江 基因嵌合体」。陆沉舟突然明白为什么江临川总能预判他的行动，为什么温绮年死前要强调那个日期。"密码是19930616。"他撕开江临川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条形码，"但你们永远得不到完整数据——"怀里的江临川突然睁开眼，沾血的手指在陆沉舟掌心划了三个数字：717。这是他们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暗号，意思是「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