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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城的秋雨裹着腥气，将都督府的朱漆大门浇得斑斑驳驳。晏空濛蜷缩在朱雀桥底的破庙里，指尖捏着半片染血的狼头面具 —— 那是三日前突袭王敦密探时扯下的，此刻正与腕间血丝玉绳一同发烫。庙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她展开怀中的素绢，上面用朱砂绘着桓温营帐的布防图，每处标记都浸着无面阁暗桩的心血。
"阁主，沈先生己拖住谢安。" 黑影从梁上倒挂而下，面罩缝隙间渗出冷汗，"但桓温的 ' 北府锐卒 ' 异动频繁，怕是察觉了风声。" 晏空濛转动银簪，簪头血蚕蛊突然吐出金丝，在空中织成王敦的笔迹 —— 横折如刀，撇捺似剑，正是用西域 "摹魂砂" 混合鲜卑巫咒炼制的伪造秘术。
与此同时，沈青崖正在乌衣巷谢家书房与谢安对弈。焦尾琴改造的竹杖斜倚在花梨木几旁，断腕处缠着的布条渗出淡金色药汁 —— 那是晏空濛用沈家祖传秘方调制的生肌散，此刻却压不住他心底的焦躁。棋盘上白子如星落，谢安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下："青崖兄执着于驱虎吞狼之计，就不怕引火烧身？"
"谢公可知桓温帐中那幅《八王之乱图》？" 沈青崖突然抬手，竹杖点在棋盘天元，棋子震动间竟组成归墟漩涡的形状，"画中留白处暗藏 ' 问鼎中原 ' 西字，那才是他真正的野心。" 他望向窗外雨中飘摇的灯笼，想起晏空濛信中所言：桓温枕边常年放着一把刻有 "受命于天" 的匕首。
都督府地牢深处，晏空濛赤足踩过冰凉的青砖，发丝间缠绕的血丝玉绳垂落如蛇。她停在关押文书的铁柜前，银簪划开掌心，鲜血滴在柜门铜锁上，竟发出冰裂般的声响。柜门弹开的刹那，一股腐臭扑面而来 ——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王敦与各地刺史的密信，每封信笺都用南海鲛人泪浸泡过，水火不侵。
"找到你了。" 她的指尖抚过一封盖着朱雀印的密函，信纸边缘的暗纹与桓温营帐的布防图完美重合。血蚕蛊突然疯狂扭动，在她手背咬出细小伤口，鲜血混入 "摹魂砂"，竟在空中凝成王敦的虚影。虚影提笔写下："温公若取建康，许以九锡之礼"，字迹干后瞬间渗入信纸，与原有的墨痕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地牢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晏空濛将伪造的密信塞进怀中，反手甩出十二枚血玉钉。钉子刺入地面的瞬间，整座地牢升起血色光幕，这是结合沈家血脉与前朝暗卫秘术的 "千面幻阵"。追兵闯入时，看到的不是晏空濛，而是王敦最宠爱的歌姬绿珠，正怀抱琵琶低眉浅笑。
"好个无面阁，竟敢伪造密信！" 厉斩鲸的怒吼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巨刃 "吞岳" 劈开幻阵，却只砍中一团消散的血雾。晏空濛早己遁入密道，她摸着怀中发烫的密信，想起沈青崖说过的话："桓温自负雄才，最恨被人当作棋子。" 而这封密信，就是点燃他怒火的引信。
当伪造的密信送到桓温营帐时，沈青崖正被谢安的 "七星剑阵" 逼得节节败退。棋盘上黑子如潮水般涌来，谢安捻须笑道："青崖兄可知，王敦早就在桓温身边安插了三名死士？" 话音未落，一名暗卫破窗而入，呈上染血的加急军报。
沈青崖展开军报的瞬间，断腕处的玉玺印记剧烈发烫。密信上王敦的字迹仿佛活过来般扭曲，他突然想起晏空濛提到的鲜卑巫咒 —— 这 "摹魂砂" 不仅能模仿笔迹，更会随着阅读者的情绪放大猜忌。"谢公请看，" 他将密信推过棋盘，"九锡之礼岂是王敦能许？分明是要将桓温架在火上烤！"
与此同时，桓温的大帐内烛火摇曳。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捏着密信的手指关节发白，案头《八王之乱图》的留白处，"问鼎中原" 西字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来人！" 他突然掀翻帅案，"传我将令，三日内兵发建康！" 帐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他眼底的野心照得透亮。
晏空濛冒雨潜入桑榆草堂时，正撞见沈青崖咳血。她冲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银簪划开他的衣袖，却见断腕处的伤口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 那是过度使用玉玺感应留下的反噬。"你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血丝玉绳自动缠上他的手腕，将自身精血渡入他体内。
沈青崖却笑了，染血的手指抚过她下颌的疤痕："值得。" 他取出焦尾琴残片，琴弦竟自动震颤，奏出《十面埋伏》的激昂曲调，"听，这是桓温的大军，正朝着王敦的软肋杀去。" 晏空濛这才发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色，那是无面阁暗桩用生命换来的预警。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王敦的都督府亮起刺目的火把。厉斩鲸握着巨刃站在阶下，独眼盯着手中的密信，甲胄上的噬魂纹疯狂蠕动。"大人，这信..."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桓温的 "北府锐卒" 己攻破外城，箭矢如蝗般射向城楼。
王敦扯过密信，瞳孔骤缩 —— 信笺边缘的鲛人泪暗纹竟与他书房的完全一致。"不可能！" 他将信撕得粉碎，却见碎片在空中重新拼成 "traitor" 的字样，那是鲜卑巫咒最后的反噬。城楼突然剧烈摇晃，晏空濛站在对面的制高点，血丝玉绳缠着十二枚血玉钉，每一枚都对准王敦的命门。
"王敦！看看你信任的盟友！" 沈青崖的声音混着焦尾琴残片的嗡鸣，响彻整个建康城。他断腕处的玉玺印记化作光柱，照亮桓温军旗上狰狞的狼头 —— 那本是王敦的专属图腾，此刻却成了插向他心脏的利刃。王敦望着城下互相厮杀的士兵，突然想起兰亭宴会上的那滩蛊王血水，原来从那时起，命运的齿轮就己开始转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硝烟时，建康城己成修罗场。桓温的长枪挑着王敦的朱雀印，却在看到城头的沈青崖时突然愣住 —— 对方断腕处的玉玺印记与他匕首上的 "受命于天" 产生共鸣，竟在空中凝成完整的传国玉玺虚影。晏空濛握紧银簪，血丝玉绳在她腕间勒出深痕，她知道，这场驱虎吞狼之计，不过是归墟之谜的序章。
沈青崖望着满地狼藉，焦尾琴竹杖重重杵在血泊中。他想起云无羁说过的话："乱世之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利益的漩涡中，为天下苍生寻一条生路。远处，归墟眼的方向传来低沉的轰鸣，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的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