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架
沈府祠堂。
森冷的烛火在巨大的青铜烛台上跳跃，将列祖列宗牌位上的金漆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下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香烛味，却压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肃杀。
沉重的包铜家法杖——一根足有小儿手臂粗、油光发亮的硬木棍，静静地架在香案旁，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沈墨钧端坐在祠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如同阎罗。他己换上了一身玄色锦袍，衬得脸色愈发阴沉可怖。
墨色的瞳孔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暴戾、耻辱、以及一种即将亲手执行毁灭的、近乎病态的冰冷快意。
整个祠堂鸦雀无声，仆役们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带上来！”沈墨钧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刺破死寂。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两个粗壮的仆妇，几乎是拖拽着一个裹在灰色斗篷里的身影，如同拖着一袋破布，狠狠掼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
斗篷散开，露出柳吟雀那张惨无人色、布满冷汗的脸。她下身的裙摆己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一大片，刺目惊心！
紧接着，如同死狗般被拖进来的，是衣衫褴褛、浑身、眼神涣散的陈玉书。
他被重重扔在柳吟雀旁边，嘴里还兀自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烟……给我一口……”
沈墨钧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先扫过陈玉书那令人作呕的丑态，最终死死钉在柳吟雀身上，钉在她那被鲜血染红的裙摆和己然隆起的小腹上。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被彻底践踏尊严的狂怒和一种要将眼前一切污秽彻底焚毁的毁灭欲。
“好啊，很好，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沈墨钧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祠堂里如同丧钟。
他走到柳吟雀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山岳般投下死亡的阴影。
他弯下腰，冰冷的手指如同铁钳，狠狠捏住柳吟雀的下巴，仿佛要把她的下巴捏碎。强迫她抬起头，对上自己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墨色瞳孔。
“贱人！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和这烂烟鬼乱搞出来的野种？是不是在快活林那种烂泥坑里怀上的？嗯？！你用我沈家的钱，养这烂烟鬼，养这野种？！你把我沈墨钧当什么了？！把沈家历代出将入相的列祖列宗当什么了？！”
柳吟雀被迫仰着头，下巴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她看着沈墨钧眼中那扭曲的疯狂和耻辱，听着他恶毒的质问，心中最后一点恐惧竟然奇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嘲弄的平静。
她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惨淡、却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
这笑容，彻底点燃了沈墨钧最后的理智！
“不说是吧？好！好得很！”他猛地松开手，柳吟雀的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墨钧首起身，眼中再无半点人性，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暴戾！
“把这贱妇的衣裳给我剥了！”他厉声咆哮，声音震得烛火摇曳，“请家法！！本老爷今日，要亲自为沈家清理门户！将这玷污门楣的孽障，连同这不知廉耻的贱妇，一并杖毙于此！！”
“老爷！”一贯服从的管家沈忠见此情状，都似乎想劝一句，不要做得太极端。倒并非对柳吟雀有任何怜悯之意，他与老爷同心同德，贱妇就得有这样的下场。沈忠所顾虑的是，毕竟这是家祠。总不能闹出人命，血溅当场，惊扰祖宗。
“闭嘴！”沈墨钧好像意识到了沈忠的意思。他猛地回头，墨色的瞳孔如同噬人的凶兽，“谁敢求情，同罪论处！”
沈忠抿了抿嘴，垂下眼眸，退立到一边去。他从未见过如此这般的老爷，既然己经到这个地步，那或许谁人都不可劝了。随他去吧。
粗壮的仆妇见到这一幕，再无迟疑，如同饿狼般扑上来，粗暴地将柳吟雀身上那件水红色的旗袍撕扯开来！
初冬冷冽的空气瞬间侵袭着她的肌肤，也侵袭着她最后的尊严。她像一只被剥光了羽毛的雀鸟，蜷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小腹的剧痛和身下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提醒着她生命的流逝。
柳吟雀闭上眼，不再挣扎，也不再求饶，只有微微颤抖的身体，泄露着极致的痛苦。
沈墨钧亲手抓起了那根沉重的包铜家法杖！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暴怒的神经。他高高举起那象征着宗法权威和男性绝对权力的凶器，墨色的瞳孔死死锁定柳吟雀那暴露在空气中的、隆起的、孕育着“野种”的腰腹！
“辱我门庭！毁我血脉！孽障休想活！！”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凝聚了沈墨钧所有耻辱、愤怒和毁灭欲望的家法杖，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狠狠地、精准无比地砸了下去！
“砰——！！”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头与硬木猛烈撞击的巨响，在死寂的祠堂里轰然炸开！
“呃啊！！！”柳吟雀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声音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最后的悲鸣。
鲜血，如同怒放的地狱之花，瞬间从她身下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青砖，也染红了那沉重的杖头！剧烈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意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就在这无边的剧痛和黑暗即将将她彻底吞噬的瞬间，一声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新生与不屈的啼哭，突兀地、顽强地穿透了祠堂的森冷死寂和她的痛苦呻吟，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哇……哇……”
一个浑身沾满血污和粘液、瘦小得如同猫崽的婴儿，在母亲身下那滩刺目的血泊中，微弱却清晰地啼哭着，宣告着自己的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