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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澜的手指在书包夹层里疯狂摸索，指甲刮擦着尼龙布料发出刺耳的声响。午休时分的教室本该充满便当的香气和闲聊的笑语，此刻却在她耳中化作一片死寂。她的手机不见了——那部存着决定性证据的手机。
"再找找看，是不是掉在花园了？"枫叶蹲下身，帮她翻找抽屉。枫叶的声音在颤抖，指尖扫过每一本教科书时都带着不自然的停顿。
澜的视线扫过教室的每个角落。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初五的空座位上投下一片锐利的光斑。他的桌面上放着一块小小的镜片碎片，边缘锋利如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我明明放在书包内袋的。"澜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她记得昨天深夜还检查过那段视频——初五伸出脚，田中老师向前扑倒的瞬间。画面虽然模糊，但足以证明那不是意外。
枫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别找了。"她的目光指向教室后门。初五正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面破碎的小镜子。镜子的裂痕像蜘蛛网般辐射开来，每一块碎片都映出澜苍白的脸。
"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吗？"初五的声音轻快得近乎天真。他的指尖划过镜面最锋利的那道裂痕，一滴血珠缓缓渗出，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橙红色。
2
旧校舍的垃圾桶散发着霉变和化学药品混合的刺鼻气味。五月跪在水泥地上，手指在腐烂的纸屑和食品包装袋间翻找。当他触到那块冰冷的金属残骸时，胃部猛地抽搐起来。
澜的手机己经面目全非。屏幕碎裂成蛛网状，主板被某种酸性液体腐蚀得焦黑扭曲，像一只被烧焦的甲虫尸体。五月强忍着恶心拨开碎片，发现储存卡槽空空如也——那张存有视频的储存卡不见了。
"在找这个？"
声音从背后袭来时，五月的脊椎窜过一道电流。他缓慢转身，看见初五蹲在生锈的铁架子上，像只伺机而动的黑猫。他指尖捏着一张小小的储存卡，卡面上用红笔画了个夸张的笑脸，嘴角一首咧到卡片边缘。
"为什么......"五月的喉咙干涩得发疼。
初五轻盈地跳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将储存卡塞进五月胸前的口袋，指尖隔着衬衫划过他的心跳。"因为好玩。"他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就像拆开礼物盒发现里面还有个小盒子，然后是小盒子里更小的盒子......"
五月低头看着胸前的口袋，那张笑脸正对着他跳动的心脏。初五后退一步，歪着头欣赏五月僵硬的表情："别担心，视频我备份了。这么精彩的表演，值得反复欣赏，你说呢？"
3
黑羽的领带夹在晨光中闪着低调的金属光泽。他第三次假装整理领带，确保隐藏的录音笔仍在工作。从走廊拐角望去，初五正靠在窗边看书，阳光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
"《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初五突然开口，眼睛仍盯着书页，"卢梭认为文明腐蚀了人性本善。"他抬起头，对黑羽露出微笑，"你觉得呢，学生会长？"
黑羽的指尖碰了碰领带夹："我...我认为制度是必要的约束。"
初五合上书，封面上的烫金字母在黑羽眼前一闪而过——《罪与罚》。"真遗憾，"他轻声说，"我还以为你会更有趣一些。"
第二天早晨，黑羽打开笔盒时，金属碰撞声戛然而止。被拆解的录音笔零件整齐排列在绒布上，每个螺丝和电路板都像解剖标本般精确摆放。旁边放着一颗沾血的螺丝钉，螺纹间卡着一小片人类指甲——颜色和形状都像极了黑羽上周剪指甲时不小心撕扯到肉的那片。
他的胃部一阵绞痛。昨晚睡前明明锁了宿舍门，初五是怎么进来的？或者更可怕的问题是——初五一首都在房间里看着他入睡？
4
田中老师的办公桌收拾得异常整洁，教案本上的钢笔还搁在最后一页。教师休息室里，几个老师压低声音讨论着"突发重感冒"的官方说法。
"我姐姐说送来时他的瞳孔都放大了，"枫叶在医务室门口拉住澜，"一首喊着'水里有张脸'，护士不得不给他注射镇静剂。"
走廊尽头的画室里，初五正在临摹一幅素描。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扭曲的水池倒影。水面下隐约可见一个男人挣扎的轮廓，手指穿透水面形成诡异的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动态感抓得很准。"美术老师站在他身后赞叹道。
初五微笑着在倒影的眼睛部位加重阴影："谢谢老师。我一首觉得，人在濒死时才会展现出最真实的表情。"他的铅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洞，正好是画中人的瞳孔位置。
窗外，一只乌鸦落在樱花树上，歪头看着画室里的人影。它的喙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刚啄食过什么腐烂的果实。
5
五月的储物柜散发着铁锈和霉味。当他转动密码锁时，某种首觉让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柜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玻璃罐滚落出来，被他条件反射地接住。
这不是初五那个装满"纪念品"的大罐子，而是一个精致的小型复制品。罐子里漂浮着一片手机液晶屏的残骸，在防腐液中像水母般缓缓沉浮。碎片上还能辨认出澜的锁屏壁纸——她和枫叶去年文化祭的合影，现在被裂痕分割成碎片。
罐底压着一张纸条，初五工整的字迹写着：「现在你也有收藏了」
五月的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澜手机屏幕的一部分。防腐液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让他想起生物实验室里的福尔马林。他的视线模糊起来，仿佛看到无数细小的液晶颗粒在液体中组成一张笑脸，正对着他无声大笑。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五月猛地关上柜门。玻璃罐在他书包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像是某种活物在不安地蠕动。
6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初五的宿舍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玻璃罐静静立在书桌上，旁边新添的小锂电池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电池正极上刻着的"LR"字母在阴影中若隐若现——澜的名字缩写。
初五坐在床边，用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手机电路板碎片，对着月光欣赏上面烧焦的纹路。"美得像幅抽象画，不是吗？"他对着空房间呢喃。
窗外，Gin的望远镜反光突然消失了。在对面宿舍楼的阴影里，一架狙击枪的瞄准镜对准了五月房间的窗户。十字准心在窗帘缝隙间游移，最终停在五月伏案学习的剪影上——他的桌前正摆着那个小小的玻璃罐。
初五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打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标题：《论恐惧的传染性》。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如同某种多足昆虫爬行的声响。书桌抽屉微微开着，里面整齐排列着五个玻璃罐，每个都装着不同的"标本"——一片布料、一缕头发、半截铅笔，还有一枚沾血的领带夹。
窗外，乌鸦在樱花树上发出刺耳的啼叫。初五抬头望向对面楼顶若隐若现的红点，轻声哼起了一首走调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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